姑娘,你的口紅永遠比紙巾重要

女孩子要記住,任何時候,口紅都比紙巾更重要,有浪費紙巾擦淚的時間和力氣,不如好好補個妝,重回戰場。

口紅永遠比紙巾重要

我的朋友簡潔,有情有義有能力,不高冷不小氣不邪惡,絕對稱得上新時代女性標桿,真善美的形象代言人。

當我都在安心等待她,將一路順風順水的戀愛升級成婚姻,摘得人生贏家桂冠的時候,卻接到了簡潔的電話,說自己被分手了。

說起簡潔被分手的原因,在萬千條奇葩里也是獨樹一幟:對方家長嫌棄她的臉蛋未達到“三庭五眼”的黃金比例。影響下一代質量是幌子,真相是她男朋友那位愛迷信的母親,找人算卦說簡潔沒有旺夫運。

在母親的逼迫下,男友提出了分手。簡潔傷心欲絕,一大早跑來我的小公寓療傷,不吃不喝不睡,天天窩在沙發上抱著抽紙盒掉眼淚,一邊傷著心還不忘做自黑總結:“這么多年我拼死拼活,兜兜轉轉一大圈,沒想到最后還是敗在起點。”

這樣的總結,說實話真的讓我很生氣。

因為一個沒有主見不懂珍惜的男人,就把心中的山川湖海夷為平地,這樣的自暴自棄,如同腳痛還買了劣質膏藥,還讓不讓人好好走路了!

我著實想敲醒她,于是兇狠地擄走了這貨手上的抽紙盒,轉而甩她一管自己剛買的新款唇膏。

她掛著淚珠一臉茫然,我恨鐵不成鋼地戳戳她的腦門,做刑訊逼供狀:“我最狼狽那會兒,是誰慷慨激昂義正言辭地跟我說,任何時候口紅比紙巾更重要的!給你十分鐘把你這慫樣憋回去,補個妝跟我出去吃飯。”

這貨嚇得一哆嗦,渾身負能量一秒流失掉七八成,看表情顯然想起了被遺落的回憶。

其實,真不能怪我氣得彪悍地喪失理智。

從高中時代認識,簡潔一直走的都是高能強悍路線,高中三年蟬聯班級第一,高考結束去了知名大學最好的專業,一手漂亮的毛筆字進校就被招進宣傳部,大三被選拔參加學校的留學項目,畢業拿到了最好企業的高薪水offer。

她不依仗良好的家境,假期和周末會去打工;她善良豁達,被街頭行乞的孩子哄搶到身無分文未曾抱怨過半分。這樣的她,在綠茶婊滿地跑的年頭,卻因為長得不夠好看被分手,真是比懷才不遇還難將息。

被分手是對方的遺憾,憑什么要肝腸寸斷!

我和簡潔成為好朋友,確實是因為彼此不夠美而惺惺相惜。

從初中到高中我頂著一成不變的蘑菇頭,不挺的鼻子拖著一副大大的眼鏡,嘴巴不大卻有兩顆碩大的門牙,穿最普通的衣服,背毫無性別特征的書包。那是一段非常非常絕望的時光,我做每一件事兒都能成為別人嘲笑的資本,優異的成績,也不能填補這份時刻身處嘲笑中的苦澀。

我眼巴巴地看著周圍男生捧著心討好漂亮的女生,對方還眼皮都不愿意抬的傲慢,為什么?太多了,不稀罕!

當時的我特別迫切地渴望能被男生喜歡,這種渴望與情字無關,與虛榮無關,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得到一份肯定一份溫柔的力量。

但是,許多事情越迫切結果越糟,從初中到高中,沒有一個這樣的人出現。這樣的結果導致我越來越自閉,不修邊幅,自暴自棄,直到讀大學,我已完全成了糙漢子一個。

大二那年,我暗戀的男生向我炫耀他漂亮的女朋友,我躲在女生宿舍樓頂哭得好不狼狽,恰好來樓頂吹風的簡潔,實在看不下我難堪的哭相,向我遞來幾張紙巾。

時間是治療心靈創傷的大師,但絕不是解決現實問題的高手,但認識簡潔以后,我發現智慧絕對是變美這件事的重要組成部分,她以身體力行的方式催熟了我改變的勇氣。那時的簡潔跟我一樣游走在肥胖界,不過我們遇見之前她已經幡然醒悟,正悶不吭聲地做著變美的努力。后來她看丑小鴨如我還沒有逆襲的覺悟,干脆收編我跟她一起行動,將自己調整到更好的狀態。

管理身材先從減肥開始,我們倆每天結伴在操場跑一小時,堅持過午不食,杜絕一切零食,餓得狠了互相挑剔彼此以保持斗志。

為了改善膚質,每天一杯豆漿一枚蘋果,每周一貼面膜,盛夏37度的高溫天裹著長袖過活,為了改善發質耐心在宿舍用電煮鍋熬生姜水,學習服裝搭配每月跑去書店蹭時尚雜志,回到宿舍將所有衣服攤開,一遍一遍地搭配不厭其煩。

都是最普通的小事,不新鮮也沒有絲毫創新,只有最樸素的堅持,盡可能地對自己苛刻,開始捱得辛苦,但始終一路向前。

這種狀態持續了很長時間,突然有一天,我已經不記得具體日期,有男生對我說:你笑起來很可愛。

好像就在一夜之間,很多人就開始說,你真得很可愛。

我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震顫:歲月加身的天然痕跡,會因為你的努力而變得美麗,盡管這種改變遠達不到逆襲的標準。

更重要的是,這想盡一切辦法的嘗試和堅持,為你打開了更廣闊的世界,向你展示生活有著各種可能性,也發現自己有無限可能性。

當然,時間成全了初衷也裹挾著苦衷,貫穿我整個少女時期的自卑感仍然在心底藏匿,那個夸我可愛的男生畢業時跟我分了手,在工作和生活上我也沒有被命運特別眷顧,但我越來越明白一件事,有時候生活只是給你一個假摔,你真的不必灰心把所有的熱情抽離出你的小世界。

大學畢業以后,我在家鄉做了一年不開心的工作之后,毅然決定去大城市闖一闖。簡潔讓我去北京和她一起奮斗,我大包小包滿腔熱血而去。每天早晨我們穿梭在地鐵擁擠的人潮中,簡潔在人民大學站下車上班,我則滿北京跑面試。持續多天找不到一份中意的工作,在家鄉優越習慣了的我自信心大跌,每天一臉狼狽地回去我們租的蝸居。

記得有次趕完一場面試的我遇到空前暴雨,在地鐵口瑟瑟發抖地等了三個小時,在暴雨漸小踩著漫過腳踝的積水,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去狠狠哭了一場。

如今我在北京安定下來,有了自己的小房子,有志同道合的伙伴,有親密無間的愛人,再也不用擔心暴雨天孤單一人,但我常想起那一天,簡潔向我耍著狠對我說的話。

那天,下了班的簡潔抽走了我手上的紙巾,帶著我下樓去吃熱騰騰的火鍋,又帶著我買了一支桔色唇膏,她把這款唇膏放在我手中,對我說:“女孩子要記住,任何時候,口紅都比紙巾更重要,有浪費紙巾擦淚的時間和力氣,不如好好補個妝,重回戰場。”

這只唇膏,帶著簡潔對我的鼓勵,支撐著我捱過了成長中最艱難最疼痛的一段時光。時間教會我長大,教我在學會愛人之前先尊重自己。普通如我,渺小如斯,恍如塵土,但,我是我自己的,無論外表還是精神,只有我對愛自己這件事念念不忘,禁錮我的墻,最后都能成為我打開世界的門。

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女神,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自己。

簡潔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,以一支唇膏換全新的自己,這種蛻變,我相信,她做得比我好。